今天流川自動醒來，自覺起床。他看到我，明顯怔了

一下，狹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笑意。



    我知道我的樣子很可笑--兩只黑眼圈，熊貓一個。昨

晚失眠，我在翻報紙上出租公寓的信息。這個小套間是我

們倆合租的，很小，但讓我感覺溫馨。



    我曾經興高採烈地把鑰匙交到他的手中，摟著他說：

"從今以后我們就住在一起了哦！"



    看他的臉一點點變紅，眼里慢慢浮上笑意。我到現在

還能想起那時他幾分羞澀幾分歡喜的表情。



    現在，我想我必須搬出去。不做情人，我需要一個空

間獨處冷靜思考。楓不會有這個想法；他走到哪里，那兒

就屬于他，多余的人、事、物入不了他的眼。即使從情人

降為朋友，也許在他看來並沒有什麼分別。









    到了學校，立即被越野嘲笑熊貓眼，敷過茶包，效果

不大。



    "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累啦？"越野朝我擠眉弄眼，他是

少數知道我與流川關系的人之一。

    "沒有，暫時分手了。"親如兄弟的好友面前沒什麼好

隱瞞的。

    "啊？"很吃驚樣子，"一點預兆也沒有，怎麼說分就

分了？" 

    "不知道。"頭很痛，像有面鼓在咚咚地敲。

    "很累吧，和那樣的人在一起。"一副無比了解且深切

同情的樣子，拍拍我的肩，"好兄弟，振作起來，向前看

，芳草一片任你挑。"



    芳草？我看是雜草吧。大概是因為曾經有一個漂亮得

近乎完美的情人，我看人的眼光也變得挑剔起來，幾乎沒

有人特別是異性能讓我給滿分。其實女孩子挺可愛的，至

少溫柔體貼，多多少少能做點家務，不會沒情調地老拉我

一對一；最重要的是，我們能夠大大方方地手牽手走在大

街上而不會有人投以怪異的目光。





    我知道，如果我願意，會有不少非常美妙的戀情等著

我，比如此刻………



    "仙道君，"一個女孩站在我的面前，紅紅的臉看著我

，欲言又止。

    "什麼事？"給她一個標准的仙道式的微笑。



    他們--我的老師、同學、隊友，還有已經斷絕了關系

的父母，幾乎所有的人都喜歡看我的微笑。所以我經常笑

，他們高興，我也沒損失。



    現在我的笑容肯定燦爛無比，可以迷死一堆人。臉部

肌肉放松，嘴角向上約30度，眼睛略彎，切記不可瞇成一

條縫。這是我在鏡子前練了兩天得出的最佳效果。



    果然，她的雙頰更紅，一臉的幸福與陶醉。如果我夠

刻薄，可以稱之為"花癡"。



    "我……我一直以來都很喜歡仙道君，請與我交往！"

    "我喜歡你。"



    清亮的眼眸盯著我。即使說了這樣的話，精致的臉上

還是看不出一絲波動，不禁讓我懷疑剛才是否我的幻聽--

要不是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窘迫。



    "我也是。"我笑，仙道的招牌笑容，"那我們交往吧

。"

    "好。"很幹脆地點頭，瞥了我一眼，突然冒出一句話

，"你會不會笑？" 

    "恩？"智商180的腦袋沒反應過來。

    "笑得好難看！"丟下一句，轉身就走。



    ………………是嗎？摸摸臉，沒有哪個部位出錯啊。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說。



    再笑，追上去，"喂，等等我！" 

    "仙道君？"回過神來，女孩子低著頭，緊張地等著回

答。



    她剛才說什麼？喜歡我？喜歡什麼？帥氣的外表，溫

柔的笑容，隨和的性格；還是超高的智商，優異的成績，

拿手的籃球？站在陽光里的仙道彰，是你所崇拜仰慕的吧

。每個人所希望達到的目標。但是除此之外呢？你又了解

我多少？



    我依然溫柔地笑著，溫柔地說："對不起，我不能。"

也不想。

    "……我知道了。"看她匆匆忙忙地鞠了一躬，匆匆忙

忙地跑掉。



    "哎哎，你又傷了一個可愛女孩子的心了。"越野嘮嘮

叨叨，頭更痛了。









    放學后去打工。小小的便利商店，顧客卻不少。人來

人往，帳台前一站就是三個小時，不能結錯帳，要從工資

里口。薪水不多，幸好還有學校里的一點獎學金，總算夠

渡日。







    深夜回家，流川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是打工太累了

，兩個人的生活光靠我一個賺錢可不夠。



    我走過去，輕輕地抱起他。他自動換個角度睡得更舒

服。 電視沙沙的響，像從前每個我晚歸的日子一樣。 





∼待續∼